赤枫

每天都在求粮掉落

【带卡】天国降临(一)

薄荷城堡:

#原著背景#


#作者常年不吃药#







死亡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。


 


宇智波带土在闭上眼睛之前,这样想到。


 


对于【死】这件事他真的是一点也不陌生,甚至说十分熟悉也不为过,回首颇具有传奇色彩的一生,带土只觉得十分滑稽,他数次经历死亡,自以为一步步蜕变,然而实际上却是倒退着行走,慢慢没入深不可测的泥潭。




第一次当然是被压在巨石底下的时候,那应当是他唯一一次能称之为卡卡西心中所谓的【英雄】,没有眼泪,没有哭喊,他被鲜血浸泡着,冲着跪在他身旁的白发少年露出笑容,将眼与世界托付于他。


【你要和琳······一起活下去······】


那时他心中仍充满对这个世界的热爱,想要成为火影的梦想也好,憧憬的女孩也好,总是吵架的卡卡西也好,他喜欢着这一切,也不想失去其中的任何一个。


但是世界总是太残酷,带土躺在满是碎石的泥土上,半边身子支离破碎血肉模糊,疼痛已经完全麻木,模模糊糊中,他听见卡卡西叫他的名字。


那个卡卡西啊······竟然会发出这样尖锐的,歇斯底里的声音,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卡卡西哭,眼泪顺着那张被面罩遮住的脸流下来,啪嗒啪嗒的落在带土已经没有什么知觉的手背上,温温热热的,像血一样。


被层层叠叠的巨石埋在下面的时候,带土透过那一点点逐渐缩小的间隙望着那一片灰暗的天空,他感觉自己是笑着的,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像一个英雄那样死去,纵使躯壳消亡,却仍有什么东西连系在旗木卡卡西生命里,永远的留了下来。




第二次大概是亲眼看见琳死在自己面前,那一天灰暗的天空降下冰冷的雨,混合着眼泪流淌在带土布满疤痕的脸上,他透过那只眼睛看见卡卡西的手贯穿琳的胸口,温热的血与白发少年的泪水一同涌出,那也是他第二次看见卡卡西的眼泪。


三轮勾玉扭转成万花筒,带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然后爆裂开来,他发出绝望而嘶哑的悲鸣,胸腔里的血液流干之后便留下一个黑洞,空荡且冰冷。


他开始憎恨这个世界,这个夺去了琳的世界,他也憎恨杀死了琳的卡卡西,却也同时憎恨这个让卡卡西痛苦不堪的世界。


那一刻,梦想,希望,憧憬还有光明都混合着琳的鲜血碎成齑粉,再也拼不起来,宇智波带土不再是他自己,那个把眼睛托付给卡卡西的少年开始不复存在,继那具破破烂烂的躯壳之后,这颗心也死去了。


带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世界,所以他要创造出一个新的,完全不一样的世界,那里有琳存在,也有卡卡西,和十二岁之前一样,没有流泪,也不这样痛苦的卡卡西。


没有改变的卡卡西,就像以往的那样,带土潜意识里是希望卡卡西一直是那个脾性高傲,嘴巴也毒,很别扭,总是和自己吵架的卡卡西。他们三个人一起,一如往昔的水门班,自己气喘吁吁的跑来,卡卡西会指着他生气的说你又迟到了吊车尾,带土会愤怒地瞪回去,嚷嚷自己在路上遇到了需要帮助的老奶奶,卡卡西总是对他的理由嗤之以鼻,两个人难免要吵起来,这时候琳会笑着过来拉开他们两个,说带土卡卡西你们不要吵啦,暖洋洋的的阳光下传来水门老师温柔的声音,集合啦,卡卡西和带土要好好相处啊————卡卡西会哼的一声扭过头去,说才不会跟这种吊车尾一般见识,再次炸毛的带土又要生气的说笨卡卡······


风穿过树叶间隙发出沙啦啦的响声,阳光下四个人拉长的影子映在草地上,吵吵嚷嚷的声音和笑声混合在一起,走走停停的传出老远——带土想要的是这样一个世界。


而不是有着立在琳尸体之上的冰冷墓碑,以及慰灵碑前抱着百合的卡卡西的世界。


为此,他甚至可以毁去现状的一切,包括仍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卡卡西。




第三次,冰冷的现实扩大了他胸口的空洞,增加了无谓的痛楚,从宇智波斑口中一字一句说出来的现实,将他所拥有的,那少的可怜的一切击个粉碎。


他所谓的,那个寄托着最后的梦的世界被揭去了虚假而华丽的外壳,露出内里苍茫一片的空虚,它只不过是铺在深渊之前的一条狭窄的道路,腐烂的淤泥拉扯着他的脚踝,带着他向下坠去,那里没有琳,也没有卡卡西,谁都没有,只有自欺欺人的宇智波带土,怀抱着一个殷红的,虚幻的月亮,可悲的死去。


失去了躯壳,心脏,甚至连名字也舍弃了,自诩为谁也不是的男人最终将名为【宇智波带土】的这一灵魂也失去了,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。




第四次,也是最后一次,他终于是真正的死去了,留在这世上的,不过是活在卡卡西身体里的那只眼睛,那是他与这世界最后的联系,他将真真正正的成为那块慰灵碑上的名字之一【还不知道会不会被抹去】,同琳一样,永远沉睡在潮湿阴冷的地下。


罪大恶极的宇智波带土死了,这是多么令人欢欣鼓舞的事实,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歇斯底里的叫他的名字,也不会有人流泪,甚至也不会有一束百合,放在他不知是否会存在的墓碑前。


卡卡西。


是了,卡卡西,三十岁的卡卡西已经和十八年前不一样,漫长的光阴里他沉默的在暗处注视着,看着卡卡西变得不再像是那个宇智波带土记忆里的卡卡西。


他变得更高了,也更瘦,对待一切都温和有礼,常常会笑,但那双眼睛,无论是露在外面的,还是被遮起来的,都布满伤痛,在瞳孔深处,在微笑的内里,深入骨髓的,无法被岁月覆盖磨灭的伤痕。


这样的卡卡西,在被宇智波带土用刀锋捅进胸膛,用冰冷的言辞粉碎他的理想之后,还会站在慰灵碑前,低声说出【带土】这个名字吗?


不,不会,显然是不会的。


宇智波带土已经是谁也不是的男人了,他失去了一切,什么也没有,死了之后除却深重的罪孽别无他物,唯一相连的羁绊被他亲手砍个粉碎,留给卡卡西的那只眼睛说不定最后只是沉重的负担。


何等可悲。


连去那个世界见琳的脸面都没有了。


 


带土这样想着,他在名为死亡的湿冷泥沼里越沉越深,一切都脱离他而远去,声音,光,温度······


然而就在他平静地,接受这一切的那一瞬,有什么东西忽而靠近他,包裹了他。


 


“······”


明明灭灭的光点在眼前闪动,飘忽而难以抓住,带土感觉到有风吹动他鬓角处的碎发,蹭在脸上微微发痒,,最后那些光斑不断的靠近,变大,最后融为白亮的一片。


 


映在宇智波带土漆黑瞳孔中的影像清晰且真切,十二岁的旗木卡卡西正叉着腰看着他,面罩下的脸皱成一团,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,少年毛绒绒的白色发梢几乎要垂到他鼻尖上。


与此同时耳畔模糊的声音也变得明晰,清清楚楚的响彻在他的脑海中。


 


“带土,你又迟到了!”


 


十二岁的卡卡西看着他,这样说道。



评论

热度(149)